陈瑾楠一直带着墨镜,靠在头枕上装睡,只是小赵每多说一句话,他的嘴角就向上多翘起一点。
章念稍作犹豫后,听从了司机的好心建议,弓着腰换到了陈瑾楠旁边的座位上。她偷瞄身边的男人一眼,他斜着头,似乎已经睡着了。
看着这幅侧颜,想起他昨夜辛苦奔波而来,对病中自己温柔呵护的样子,章念的心情复杂难名,说不上到底是甜蜜欢喜多一些,还是酸涩苦闷多一些。
或者,是惶恐不安更多一些。
章念扭过头,窗外的大街小巷纵横交陌,她觉着自己此时就正站在这些十字路口中间,在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之间踟蹰不前,难以决断。
自从认清心意以来,每当她以为找回了清醒理智的自己时,陈瑾楠总会恰巧出现,扰乱这一池静水。
这次,是章念有生以来第一次尝到了迷惘无措的滋味。这份感情,远比她求学、工作中要经历的各种选择,难以决断太多。
汽车行驶出城市和一片郊区低矮的房屋之后,就是延绵无尽的雪野,在日光照射下宁静耀眼。
章念侧过身,胳膊支在扶手上,一手托着下巴,肆无忌惮的细细看着闭着眼睛的陈瑾楠,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的轮廓。
她的心底就好似车外白日普照下的原野,在厚厚的雪层下,消融的雪水滋润着的黑色土地,温暖湿润。
而一颗稚嫩的幼苗挣扎着就要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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