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里,已经快深夜十一点,极致的热闹和欢快过后,独自站在这过于安静的房间里,那颗早已经支离破碎的心,越发显得空洞难过。
当我的二胡琴声和房东家的邻居们用西洋乐器发出的音乐声混合在一起的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突然想起多年前,陆时安曾经告诉我,他很期待我加入他家每周末一次的聚会,然后同他的家人来一场中西合璧的音乐盛会。
很可惜,我现在连陆时安在哪里都不知道。
洗漱完毕再回房间,我又像之前一样,打开笔记本电脑写信,告诉陆时安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诉说着我的思念,然而像过去一千多个日夜一样,我依然没收到他任何回信,不得不在失望和难过中合上眼。
次日再睁眼,又是新的一天,睁开眼的下一件事,仍然是拿着手机查看消息和邮件,未读消息跟之前一样多,但其中仍然没有他的。
第一次遇见陆时川,是在这次聚餐的三天之后,一个天气阴冷灰蒙蒙的傍晚。
这天下午没课,我跟干妈一家去野餐,但干爸临时接了个电话,要去马德里路附近见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干爸本来打算自己去,让妻女老小留下来玩,不过马德里路对我来说是个很特别的存在,那里有巴黎高音院,附近还有陆时安的公寓,三年前我曾和他一起在里面待过。分开后来巴黎的这一年多,我没少在公寓附近出没,我在高音院校园里逛过,也去敲过那间单身公寓的门,我没高音院里打听到哪怕以丝一毫关于陆时安的信息,住在那间公寓里的人,也表示完全不知道陆时安,但已经快绝望的我,还是不肯死心,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还是会抽空来附近转悠,听说干爸要去马德里路,我便蠢蠢欲动,说对高音院感兴趣,想去那里逛一逛,干爸边顺路把我带到了那边。
到高音院校门口是下午四点多,阳光已经开始慢慢散去,初冬的风凉飕飕,干爸把我放在校门口,交代了几句便离去,我站在熟悉的路边,看着已经很熟悉的校门,如过去一年多里很多次站在这里一样,近乎虔诚地盯着校门,默默在心里许下一个愿望。
高音院的教室和琴房,外人通常不能随便进入,我只能在已经逛过数次的校园里闲逛,他曾进出过的教室,他经常练琴的1号琴房,他曾与我视频聊天时待过的走廊拐角……他曾待过的许多地方,我常常会多逗留一会儿,我站在教学楼外的路边仰头眺望,试图找到他曾经在视频中提到过的教室和琴房,站在他曾经坐过的走廊拐角处,默默想象着假如他还在的样子,想象着他弹琴拉二胡时安宁祥和又投入的模样,想象着他温和含笑的眉眼……
……
时间过得很快,天空不知不觉暗下来。
傍晚时分,下课铃声又一次响起,学生和老师们或成群结伴或独自一人,纷纷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我默默站在教学楼外,看着匆匆往外走的人群,试图从人群中找到久违的陆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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