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庭海,繁花飘落花瓣。
木质的棋盘端正摆在石桌中央,黑白双色的琉璃琥珀棋子纵横捭阖,棋局呈现出的正是百龄先生的官子谱。
男子玄衣加身,两条冲淡了阴柔之美颇带英气的剑眉轻轻拢起,他修长的指节捻一枚棋子,不知该落向何处。
温润如玉的白衣书生嘴角弯起清浅的笑意,不急不缓的动了几个棋子的落位,轻声道,“帝君心中烦乱,自是无法落子,夜岚此局有些胜之不武了。”
玄衣加身的正是幽冥共主蚩焕。流月城主夜岚自上古时期就跟着帝君一路封疆拓土,帝君襁褓时期,他便已经‘存在’,流月城不朽的时间甚至长于酆都城在幽冥的建立。千年来,夜岚之于蚩焕亦师亦友,而蚩焕也顾念着当初的一点情分,对他的老师十分尊敬,每过半年都会如约赴星庭海切磋棋艺。
蚩焕十分坦然的放下了手中捻着的棋子,“先生过谦了。不过蚩焕从这官子谱里倒觉得先生此次的棋路与以往不同了。”
夜岚微微点头,淡笑道,“偶尔也要尝试些不同风格,前不久有个人对我说,他的道是宁失数子,不输一先,步步力争主动,仔细琢磨下,话里也有道理。”夜岚说着,落了一枚子截断了蚩焕棋面上两条黄龙的退路,“帝君近来,又在烦些什么呢?”
瞧着兵败如山倒的棋面,蚩焕苦笑,也不知是笑这棋局还是什么,“不瞒先生,蚩焕烦得其实是自己。人的思想真的很奇怪,自古帝王均无法拒绝权力与力量带来的千秋万代,我亦如此,天汐域尚存之时,我不舍得放弃幽冥之力,而将天命都降于天汐域,用钟皇祭平衡阴阳。幽煌叛乱之后,在三族三界的合力讨伐下战败,我却又妇人之仁只是将他们打下无间地狱没有将遗留的神从这个世上彻底抹去,最终造成了如今阴阳平衡岌岌可危的不可挽回局面。”
听蚩焕说这些话时,夜岚的笑容微妙的断裂了瞬,但很快又自然的衔接上,目光如水注视着棋局。
“天汐域亡城后的三千多年,妖界缚岐沧命星于星罗岩,我设法利用青阳,云中居将幽冥神器打散,可吾辈所做也不过亡羊补牢。倒是妖界……”蚩焕眸中充满叹息的意味,“曾经……我多看不起妖界啊,如此低等的族类,在冰海天域岐沧凭着一腔血性不分青红皂白与幽冥开战,后又送青阳求和,毁了轮回道……可如今灭世天劫来临前,挺身而出护住天下苍生的却是他们。”
夜岚眼中流露出理解,“于天下安乐之时置身事外,忧患之时愿临深渊。”
此时,芊芊快步走向蚩焕,收起手中的羽扇,低声附耳说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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