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精心设计了棋盘中的每一步,每一次落子都力争主动,不失了先机,三千年前,为了幽煌,他放弃了霂离,此后千年,在轮回的每一世他都亲手将爱的那个人推给别人,他放弃了太多,将所有的情感都深深封在心底,这么多年,唯一支撑他的信念就是带族人重临神界,可他机关算尽,却没有算到这盘棋中,他的敌人不仅仅是幽冥,妖界,神族,还有他一直以来最信任,始终站在他背后的父亲——幽煌的王。
原来他准备了这么久,自以为能带去救赎的终局,其实只是将幽煌族人推向另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一个个进了黑塔的族人,身体都被无情祭祀给了无处不在的剑光。鲜血与亡魂使剑刃越来越锋利,饱饮了鲜血的‘剑’,借着送入黑塔的幽冥之力与神的力量,像拥有了生命一般,平地拔起,浓雾由黑剑为中心,朝两边扩散开去,一柄剑高高悬起,慢慢劈下。它的目标,是整个幽冥。
夜岚轻轻的拾级而下,束发的丝带在狂风中断裂,那半黑半白的长发高高扬起,披散下来,他抬头欣赏着虚空中那由巨剑搅起的黑色漩涡,那缓缓劈下的黑剑,是他完美的杰作,他的眼中有激烈的光彩,嘴角是近乎疯狂的笑。
狂风剑雨在短短瞬间席卷了整个幽冥,冥河倒灌,冲倒无数城池,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高悬头顶的黑剑,恐惧肆无忌惮的蔓延。
南希落顶着肆虐的风,在卷起的残骸中,不停找寻程然的身影,手腕上的‘然’字泛着微弱的光,羁绊转瞬而断,南希落从未觉得有过这么一刻,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了。
发生异变后,蚩焕立刻下令,将设在流月城周围的屏障机关开启,四道透明光墙竖起,将流月城与高悬在这块区域上方的‘剑’全部隔离,流月城宛若一座孤岛,漂浮在幽冥之海上。处理完这一切的蚩焕,抛下了禁军,孤身一人进入了流月城。
楚轩逸看着站在高处的夜岚,那样的陌生,他的双目中是难以排遣的悲伤,他看着他,似乎在问,为什么?父王,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幽煌经历了万年的绝望,最终为的不是重新找到光,你答应过我的,我们只是想回家。
夜岚看懂了楚轩逸的目光,那样绝望悲伤的神情,将他从沉浸在疯狂的喜悦中拉回了一点,他无声叹息,以一种近乎悲悯的口吻轻声诉说着,“轩逸,一梦万年,可这场梦该醒了,诸神具寂,我们已经没有家了。这些无间地狱出来的废物垃圾,即使把他们送回了天界,还能够回到原来那个幽煌吗?幽煌已经亡了,从被贬下幽冥的那一刻,幽煌已经不复存在,如今的绝望是谁造就的!是龙神岐沧!是妖界!是整个幽冥界!复仇的种子早已埋下,他们彻底毁了吾族,凭什么却可以存活下去!”
“他们不是垃圾和废物!不管他们变成什么样,他们身上都流着幽煌的血啊!”心中由坚定信念搭起的堤防,在现实面前一点点崩塌,楚轩逸无力的靠在石壁上,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没错,他们身上流着与我们相同的血,所以我给了他们还能绽放光彩的机会,他们都是战士,是为幽煌复仇而死的战士!他们用血肉见证了幽煌胜利的终局,将所有背叛者,斩于刃下,轩逸!我的儿子!这就是,弃族的命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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