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此行的目标是本代的摩羯座战士。命运最精巧优雅,早在生死底定之前很久就摆好了参演者。
上车后,艾俄洛斯先找到车厢、安放行李。车厢里气味丰盛,空气湿润酸涩,新鲜的食物和变质的食物,旅客身上的香水味汗味烟味,人与器物的气味冲撞,彼此搅动。长在圣山上的战士并不非常适应复杂的气味——圣山上的一切更单纯,好就是好坏就是坏。下到地上,无好无坏无贤无不肖,一切都混杂得难解难分。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去找撒加,才发现撒加并没跟上来。
他走出车厢顺着来路找过去,才看见撒加还留在过道上。火车缓缓开动起来。顺着撒加的目光,艾俄洛斯看到窗外一名老妇人追着火车挥手帕、掉眼泪。
“她是……?”
“陌生人。”撒加低笑着摇了摇头,“走吧。”走回车厢,撒加闭上眼睛细细分辨,窗外的植物卷着一股水腥气传进车厢里,混进满车的汗水气味和丝丝缕缕窜动的烟味里。他想他很是喜欢这个地方。“那是一位母亲。”他忽然说。艾俄洛斯的双手规规整整地放在膝盖上——他有些拘谨,抵御着四面八方避无可避的气味。“谁?哦……谁的母亲?”
“这样说或许太软弱了。”撒加说着坐到他身边,习惯地放松身体靠在他身上,“在脑中时只是一团混沌,一旦落成语词我就知道自己是这样想——我希望那是我的。”
被星命选中的孩子无一例外都是孤儿。他们此行将要寻找的摩羯座自然也是。艾俄洛斯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轻轻揽着撒加,有些依依的,又很是光辉堂正,“我们有的是女神。”
“你指的是有朝一日教皇大人将要担负责任养大的婴孩,还是圣山上的石像呢?”
这是个陷阱,艾俄洛斯颇感无奈地想道。然而即便如此,他仍然万般不舍,仍是揽着撒加在肩头,并不与他争执,“你在我面前总狡猾得太肆无忌惮——婴孩和石像,哪一个听起来也没那么高大神圣。可话不是这样说。”
“‘肆无忌惮’。”双子座似乎颇感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随即他侧身朝他的最光辉最堂正的同伴眨眨眼,“这就是说,你果然在教皇大人面前替我遮掩,艾俄洛斯。”
“撒加……”艾俄洛斯有些窘迫地抿了抿嘴。他觉得面皮发热,撑着睁大眼睛挺直身板,“你……你接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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