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队伍两翼的哨骑兵的探察,今日他们与那虎视眈眈的狼群只是堪堪错开,实属是万幸中的万幸。
这支军队要是折在了这里,即便他一人能回去,亦是无力回天。
当将军并不是什么容易的差事,更何况是受命于危难之间的将军,不然当日在朝堂上也不会只有他一人愿意领旨。
在北疆纵然有父亲的名号,有屈川等人的扶持,但这片大漠是残酷的冷漠的,胡笳声年年在莽原的上空飘荡,这里的将士们只看血与火一手打出来的分量。
明日是此次战局的转机,亦是他在北疆所有谋划的转机。
顾子安提起枪离开了火堆,他常常站在山丘上俯视着这片土地,今日他们已经穿行过了那片沙漠。眼前是稀疏的树丛和灌木,枯萎干瘪的样子像是张牙舞爪的利刃,突兀地耸立着。
这样苍凉而绝望的景象是他前半生的二十几年间从未见过的,天都的树木也会有叶落之时,可即便是光秃秃的枝干也是柔软而温和的,好似只要掐一把依旧可以滴出翠色的汁液。
看着眼前这些树木,他甚至怀疑它们在漫长的荒漠中已经忘记了水的味道,否则何以生得如此肃杀的模样。
但这恰恰证明了他们的方向没错,尽管河床依旧干涸,至少有了生机,荒草一丛丛延伸向远方,距离达里格河的源头也不会太远了。
今日将士们歇息休整一晚,迎接他们将是一个难以预料的明天。
顾子安抬起头看着头顶高悬的夜空,缺月正向着圆满缓缓靠近,满目的繁星晶莹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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