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过了两年,他接受治疗稍微好了一点,两个小孩子在一起玩,才半吞半吐地说出来。

        他被锁在屠宰场时,晚上睡觉都是睡在生了蛆虫的烂肉和死老鼠上,他不敢跑也不敢哭,刚被拐走的时候哭过闹过,被人贩子抓住没日没夜的打骂折磨。

        那是他过得最阴暗的半年,仿佛从来就没见过阳光,身边永远都是潮湿黏腻的油污和腥臭味儿,耳朵里充斥着动物死时的哀嚎。那些人吸食骨髓和脑浆,咀嚼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即便过了二十年,他也始终忘不掉。

        白一逸曾经惊讶迟家的背景,现在却更加震惊于迟九卿童年的经历。

        二十多年前,他在哪里?他在做什么呢?

        二十多年前,他也只有一两岁吧,被爷爷抱在怀里晒太阳,抓着颜料在地板上爬来爬去。

        而他爱的人,被一根又一根铁链锁着,不见日光。

        白一逸极少流泪,可就在那天跟华总谈完热泪盈眶,眼睛红红地自己出去,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抽烟。

        他为迟九卿戒了好几个月的烟,重新夹在了指间,点烟的手是抖的,连火焰都随着一同跃跃摇曳。落日余晖里的华山不像游戏里终年积雪不化,灰白的山石上流淌着稀薄的霞光,他点了一根又一根,企图用尼古丁催生出更多的多巴胺,以此麻痹已近乎发疼的神经。

        当晚一梦江湖超话里有几个帖子热度居高不下,一个是全华山帮派在华山团建,一个是路人视角拍的华山落日下的华子抽华子。

        帮派团建的帖子评论区都是华子发自拍发合影盖楼,热一穿了cos服的华子正是白一逸。浓眉高马尾,脖子上有块显眼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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