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人是玉珠儿,这丫头片子年岁尚小,净让大丫鬟撵来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此时天寒,她困得两眼发懵,一时见了李昱照,也说不出个弯弯绕,讪讪的唤了声小少爷,得了句啐,便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直了,听人调遣。
李昱照取了面具,打量她一番,问道:“在这作甚?”玉珠儿反应了一会儿,一颗冻木了脑袋忽然的被撬开了缝,磕磕绊绊道:“是,是老爷派我来的,说是少爷回府,要去给个信!”
“回个劳什子信,惯会拿我做文章。”李昱照将面具抛给玉珠儿,后者踉跄接了,见李昱照侧身进了门,忙把侧门掩了,上了闩,紧跟着李昱照后脚进了院。
李昱照心情显然是有些不好的,又或者说他就是这副臭德行,年纪轻轻,桀骜不驯自个儿学了三分像,又让他那老来得子的娘亲描了七分纨绔娇纵。
他倒是不爱满楼红袖招,持着一柄长剑自诩匡扶正义,日日纵马山林间,连个贼人毛都没找到。
他是自诩为少侠的,可侠一字似乎不愿意让他一肩挑,只能歪歪斜斜地拆字改意,只能让他做个不屑麒麟管,不拘凤凰辖的少年人,使着一柄长剑,搅弄风云罢。
玉珠儿屏声闭气跟了李昱照一路,捧着他那面具似块琉璃盏,生怕砸了碎了,她就得去流沙河里领命万箭穿心去了。
到了别院前,李昱照回头睨她一眼,月色下的眼神颇有几分冷冽的寒意,他环手抱了剑,冷冷的:“下次再有人差你出来吃冷风,你就回去睡就成,我一个男人,用得着小姑娘等,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他劈手夺了玉珠儿手里的面具,踹开别院大门,头也不回:“赶紧滚蛋!”
李昱照进了门,屋里炭火正旺,原本僵直的脊梁终于随着他扑进床榻的动作稍稍放松,胸口压着的那块玉硬的有些硌人,于是他又翻身坐起,把那块玉佩扯了出来。
他举起,借月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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