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做梦了。
真奇怪,人在做梦的时候,大多数时候是意识到自己在做梦的。
她梦见自己被压在木棺中,铁水熔铸在棺材的空隙中,一支花藤穿过层层阻碍圈住了既明的手腕和脖颈,她稍一动,尖刺就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她的咽喉和血管。
海底是无数只向上伸展的枯手,它们在深蓝浓稠的海水中游曳着。尽管谁也看不清深渊,但既明用她仅在梦中拥有的天赋之眼看到了,那触手一样的深渊。
她向海底沉去。
……
兵荒马乱的两天后,阿尔贝的葬礼在家族墓园如期举行,女人们戴着黑色的礼帽和面纱,男士们胸前佩戴着白色的百合和玫瑰,所有人静默着肃穆着伫立在墓碑前,好似一场黑白的默剧。
阿尔贝生前是个乐善好施的人,前来哀悼的人络绎不绝。阳光普照之下——银枝之城的天气总是那么阳光晴好,神甫身着黑袍在墓前祷告,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既明的目光穿过人群偷窥比安卡,她低着头,姿态安然,昔日如樱花般甜美的少女情怀早已不再,在家族大难前,一切儿女情长都微不足道。
比安卡走到既明的身侧,这对姐妹在轮流接受众人或客套或真切的慰问。
“父亲已经动身到港口了,马上就会回来了。亲爱的妹妹,父亲回来,所有都不成问题了。”比安卡向既明解释道,这时候的她更接近以往的她。
“他不会回来了。”既明双手交叉,一边回应着大家的哀思,一边低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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