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里,勾践没动过女人,而男人,身形大多和故人相似,但他们迎合的样子纵是熟练百倍,带来的只有恶心。
天真冷,勾践期待起春天,想起不久前的春天,夫差还在他身边,也许真的没有过去多久,他现在坐在北上的马车里,手仍旧会下意识地往身侧探去,触碰一个不存在的人。
马车外有人通报,勾践闻声撩开车帘,抬抬眼皮,看见城门上“临淄”二字。
他是一月前得到的消息,听说齐国鲍府上五年前多了一位门客,与那位王孙封是旧相识,听到此处勾践的手已有些颤抖了,又听到碧眸纹身等,他的眼眸抬抬,眼前竟模糊了一瞬。
北方天更寒,路上用了月余,如今已是深冬,冻得人无奈,勾践旧疾复犯,脸整日惨白的,用了药也于事无补,只能硬抗着。但王者威严不减,齐国大夫暗暗来拜见越王,离开时为了强装镇定而紧紧握住的拳头竟一时松不开。
勾践懒得细想刚才田恒说了什么,既然能背叛自己的国君,对他国之君还能保证什么,田恒虽告诉他夫差的消息,也难保他所言全部属实,勾践正欲遣人去打探一番,却又目光垂下去,挥散了众人。
马车在雪地里走得缓慢,待终于停下,勾践才撩起车帘,飘进来几朵雪花,他淡淡看着外面,忽然双眼睁大。
勾践原本以为自己忘了夫差的模样,以为就算真的相逢也认不出他的模样。
他变样子了,头发已经可以束个发冠,脸颊看上去有肉了,他穿着中原人的长衫,虽有英气,又觉得失了曾经的傲气。勾践紧紧抠着掌心,吴王不是吴王,不是他记忆中的夫差了。
夫差并非独自一人,他身旁站着的人大抵是伍封,吴人当真是不记仇,连杀父仇人站在身旁,还能展着笑颜。他的模样和他父亲一样今勾践感到不快,但他此刻,更厌恶伍封一些。
勾践眼睛微眯,他先前亲手为夫差戴上的耳珰已消失不见,但当抬手放下车帘,感受到袖袋里的沉甸时,他又微微舒了口气,至少他为夫差准备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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