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响,洛长宁清了清嗓子。
“我可能该回去了,替我向时光教授问好,有关于自主招生的事情我绝对会好好考虑的,谢谢学长的信任。”他语速飞快。“也谢谢学长的巧克力!”
他赶在江郎察觉出破绽前匆匆逃回自己的座椅,程橙倒是不见外,顶着老黄杀人如麻的目光拿过巧克力拆开就吃,边舔手指边将巧克力塞回洛长宁的书桌,瞟了眼他手中印着玕大纹章的文件夹,巧克力球鼓鼓囊囊地在腮帮上顶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玕大真的不怎么好考的,宁宁你得加油。”程橙说。
接下来又是例行的老黄动员时间,洛长宁捏着水性笔翻看手中的卷子,一时间有些神情恍惚。他刚刚对江郎说的确实是他的真心话,他这阵子实在是太过于沉迷古代世界,沉迷于让人血脉贲张的战场,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如此喜欢骑着战马、奔驰于草原上名为自由的感觉,喜欢站在沙盘边看着男人与将军一起排兵布局,更喜欢那个气息灼热的吻。
他一共听过那个男人两次的‘我爱你’,第一次是在未知结局的刺杀前夜,谢之凛的心声这样说着,嘴上却对他说了永别;第二次则是初吻之后,男人依旧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有一句心声钻入他的脑海。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判断他所听到的心声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又或者一切都反过来,那不是谢之凛的心声,是他自己的,是他将自己从未交予的信任热气腾腾地捧在手上,生怕被对方嫌弃般轻而易举地塞进谢之凛怀里,就好像这只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也不值钱。
他没有玩弄脖颈上晃晃悠悠的鲛珠,就像每次这种名为思念的感觉汹涌澎湃时一样,他害怕当自己握住这枚光滑的圆球后,会从脑缝深处听到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声音,更害怕当他握住这枚不存在于世间的鲛珠后,他什么都没听到,就好像谢之凛的存在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盛大幻觉。
爱上现代世界根本不存在的同性已经足够愚蠢,更愚蠢的大概是连这种眷恋也不过是虚假错觉。
他将手中的卷子翻了个面,又好好地将桌面上书桌里所有的书本都收拾了一遍,逐个检查清理,在上面看到无数记忆里根本不存在的、属于他自己的新鲜字迹,他已经假借着荒唐幻想逃避现实逃避了足足三个月,他在这三个月中储备的快乐大概已经足够他回味一生。洛长宁微笑着展开自己从未见过的期中考的成绩单,单手托住下巴,将谢之凛的名字从脑海中驱逐。包括那双凤眼,包括那个吻,也包括那场与他毫无干系的大婚,然后专心致志地、按照他原本计划好的那样生活,摆脱原生家庭,活成独立的自己,然后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而谢之凛呢?谢之凛会像史书上记载的那样,成为伽蓝国的千古名君,受到万万人瞻仰吗?会和他那丞相家亲手养大的、知书达理的漂亮新娘喜结连理,子孙满堂吗?
史书——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匆在老黄的语文课上翻出历史教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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