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姐说,你至少需要有一个能在凌晨两点半抵御着困意打着哈欠出来陪你发疯的人,至少一个,多多益善,上不封顶。可他翻来覆去把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掰着手指数了一遍,却没能找到任何一个符合这点的人。也许程橙是其中之一,但他已经足足有两个月的时间从未与程橙有任何意义上的联系,不是那种冷暴力,而是两个人很默契地在高考结束后就没再联系对方,就好像之前的三年同窗不过是顺势而为,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他的手指在手机屏程橙的号码上停驻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他瘫在床上,拒绝进入域,也拒绝回应鲛珠的通讯,不高兴地把头塞进枕头里,在模糊的枪声中入眠。
开学第三周,一切步入正轨,洛长宁终于在一次年级会议中见到了本专业几乎所有的同学:与他想象的大学生涯不同,人脑类脑智慧模拟专业显然不像别的专业那般拥有大量的学生,同年只有寥寥十几人从五湖四海聚集到玕市,大二只有不到十人,大三更是人数锐减只有五人,而大四则是唐凌和其他三个姑娘,没有男性。他不得不承认,之前他夸奖唐凌姐‘漂亮’只是一种谦辞,她甚至是在座所有男性女性加起来相貌最出众的一位,据说是和某位明星有远房的亲戚关系,只可惜洛长宁对娱乐圈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那些人八卦的是哪一位。洛长宁不是百分之百的弯,当然也不是百分之百的直,所以对于唐凌姐他只想远观,没有半点亵玩的意思。
“宁宁,过来坐。”
他一进门就被唐凌招呼着坐到身边,女生画着淡妆,喷了点味道很淡却很好闻的香水,他乖乖坐过去,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前,尽量不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周围这些同专业的同学身上——所有人的胸口处都带着粉红色灵芝标记,昭示着在座的所有人都异于常人。
“今年新生还不少,就是不知道最后能留下几个。”唐凌身边的女生小声和唐凌说,“还打赌吗?咱俩年底都考研,明年就算不是一个宿舍也能再见面。”
“赌。”唐凌小声回道,“十六个新生,我赌能留下一半吧,今年人挺多的,应该没有那么多人退学。”
陆陆续续又有几名研究生步履匆匆地进门,这些人的共同点是都穿着白大衣,头发蓬乱,虽说外表上看起来风尘仆仆,但精神状态显然还不错,最后一个进门的是眼熟的江郎,江郎的视线很快扫过整个教室,最终找到他所在的位置,对他一颔首表示打招呼,然后坐在了会议室的第一排。
“人来得挺齐,还不错,”跟在江郎身后的不是见过几次的时光教授,而是另一位有点秃顶,矮矮胖胖但是笑容和蔼的老教授,让他联想起高中的班主任老黄。“我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们人是齐的,毕竟我们和其他人不同,我们都带着随身GPS。”
老教授指指自己的脑袋。在洛长宁的视野里,他看到老教授的胸口处也顶着同样的标记,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特殊的,他再次意识到这点。
“本来这场会议应该在半个月以前开,让你们互相认识一下,哦当然,我指的是让新生们互相认识一下,毕竟我们有很多人都是老面孔了,”老教授向前几排穿着白大衣的研究生戏剧化地摊开双手,“老到天天见面,以至于有点相看两厌的地步。”
人群发出善意的哄笑,他听到身边的唐凌也轻巧地笑了声,他飞快地瞟了女生一眼,看到对方眼中波光潋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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