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容落水的时候还有意识,还能记得是燕王把她捞了上来,元容身上一道小伤口沾了水都疼得要命,倒难得燕王这般奋不顾身。元容到底体弱了这么多年,先时还能搂得住燕王,到后来就没了力气,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睡过去,燕王捏住她的脸不让她使劲,又凑在她耳边说了句“贼子业已伏诛”,她这才蓦得松了一口气,直接晕了过去。
再之后的事儿她便全不知晓了。
她从见到燕王起就开始自念“倒霉”了,醒来后果然不出她所料,不等别人怎么看,他自己就会先求旨。
薛瑶掖掖元容的被角,轻声道:“皇后娘娘赶到的时候,贼人俱都被擒住了,燕王殿下失血过多,连皇后娘娘都有些认不得了,却护着你不肯别人碰你,还是二公主试探着说再耽搁下去不好,燕王殿下才似回过神来,也不要别人沾手,一路送了你来慈宁宫,外殿里留了几乎一半太医院的人,都是燕王殿下拉进来要给你诊脉的。”
元容不想听这个,但薛瑶却一定要说,“燕王殿下自己还一身伤呢,却硬撑着守在你身边,亲耳听着太医说你性命无忧,他才肯让太医给他包扎。太皇太后让太医熬了安神汤,燕王殿下明明倦极了,却不肯离去,太皇太后最后没了法子,当着燕王殿下的面命人去请姝姐儿来照看你,燕王这才松了手,由着内侍扶着他出去。”
燕王从小到大身上从没有少了伤疤,一道箭伤算不得什么,但架不住他为了元容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太医剪开布料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燕王却无所觉,一心只记挂着帷幔后的元容。
“殿下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向陛下求旨赐婚,你醒了他没来看你,是因为陛下罚了他要在小佛堂跪先贤,现在还没到时间起身呢。”薛瑶的声音轻轻柔柔,却把元容的心说得有些烦躁。
元容半晌没说话,过得一会儿开口,问的却是元姝,薛瑶叹一口气,道:“姝姐儿已经回永安宫去了,此事麻烦,贵妃娘娘先把她摘出来了。”
知道元姝无碍,元容也算放了一小半心,薛瑶还看着她,她却觉得有些困了,汤婆子靠着腰腿把元容捂得热热的,她轻轻打了个呵欠,她没精神是身子不好,可心里却松了口气,她有些歉疚的看向薛瑶,“舅母,我有些困乏,想睡一会儿。”
薛瑶只好点了头,她将帷幔遮的严严的,不让投进去一点儿光,外面守着两个宫女,一个叫翡翠一个叫碧玉,是重华姑姑专门指过来照顾元容的,薛瑶理一理衣襟,对两个小宫女客气道:“两位姑娘受累照看着,我去去就回。”
薛瑶走后重华倒过来看了一回,元容是燕王送进来的,但太皇太后开了口,这后殿便是元容的了,既然真的要住,后殿里的东西就都要重新收拾,重华来转一圈心里就有了数,然后拿着名册去正殿讨太皇太后的主意。
桌上的琉璃盏已经不见了,那就是陛下已经离开了,重华笑着把名册呈上去,然后立在一边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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