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天色渐晚。
康裕叔手里执着烟杆,仔细听宿知袖给他交代发动村民们种红薯的一些细节,当听到她指出某些需要着重注意的地方还连连点头。
不知何时,原先被柳康裕赶走的那群调皮的小子们又扒拉在门框上,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屋里头伸,显然是对她们谈论的东西感兴趣极了。
柳康裕一瞧见他们整一竖排似糖葫芦一样黑乎乎的头顶,忍不住笑骂道:“这些臭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等我马上好好收拾他们一顿去,这也是他们能随便掺和进来的吗?”
宿知袖倒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两眼,嘴角弯了弯:“不要紧,我看康裕叔家里这些孩子似乎都对村里的事物颇感兴趣,这是好兆头,没准以后您家里还能出几个为村里干大事的人呢。”
听见这些夸赞孩子们的话,柳康裕一向正经的面色也缓和下来,脸上浮起一点笑意:“那就承你吉言啦,我也不求这些孩子将来像你这么有本事,只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
这些话并非是客套话,而是柳康裕在见证了柳里正一家的兴衰覆灭后得出的真实感悟。
若是他当年没能守住底线与那群人同流合污,今日怕是也得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场。
柳氏一族经此一役在柳家村也算是元气大伤了,好些跟在前里正后面捡便宜的人前些日子都自食恶果,原先想要踩着百姓的血肉之躯上做土皇帝,现在可不就得到报应了?
眼见得夕阳的余晖洒进门内,事情也谈好了,宿知袖放下碗,起身与柳康裕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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