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颜上辈子虽做了皇后,可却从未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如今竟叫她直接撞见了中衣纹饰这样私密的东西,还是前世亲手送她上路之人的中衣。她与汤午一惯不合,且不论性子有多肆意,到底还是个女儿家,已经窘得不知如何自处。

        “阿媪且去问他!”

        这声音既怒又羞,语调颇为激动。孔颜自认含了十足威严,却不知在旁人耳中听来,更似小女儿撒娇,软绵绵得不成样。

        何音得了这句回应越发肯定是自家小儿不知礼数,只当汤午冲撞了贵人,当即喝道:“跪下!”

        饶是汤午有着同龄人难及的深沉心思,也不知这位突然造访的闻喜郡主究竟是怎么了,他正敛眉盘算,听得母亲发话,一面顺从下跪,口中还一面请罪:“阿母无怒,郡主恕罪。”

        倒是将自家母亲排在了尊上之前,可见纯孝。

        琼琚、琼玖二婢也围了上来。她们向来侍奉在孔颜身旁,形影不离,印象中与汤午从无交集,遑论汤午区区小吏,便是要冒犯,又如何得近郡主身侧?

        两人一时间也不知何如开口,只得将“郡主惜身”、“切勿动怒”等话说了一圈。

        孔颜觉出不对,目光又在院内几人身上来回转了一轮。

        撇开汤午不提,旁人在她眼中都是将外衣好端端地穿着。那想必她自己也能看见自己穿了什么样式的中衣?

        念及此,孔颜稍稍垂头,望向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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