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仿佛是一个旅行者,课本上提到的地点他几乎都去过,我们都喜欢听他讲那从未见过的漠北黄沙、长河落日,还有想象中的川蜀栈道、巴山夜雨。
“有机会你们一定要去云南,苍山洱海之间,风云涌动,站在山顶,你会感觉很多事情就此离自己而去,没有什么不可原谅的事。不过不适合那几个没心没肺的同学,你们去一趟估计把脑浆都给吹没了。”
“乡间日清月朗,田野空旷,天遥地远,四下都是寂静,容易平静心绪,让人把一切都看淡。”
“海拔超过八千米的是对流层,在高空冷暖气团相遇形成极锋。这就像我大好年华遇上了你们这些糟心的孩子就形成了我的秃顶。”
“还有商品谷物农业的代表地区——美国中部平原,那叫一个茫茫旷野……”
老周说话风趣幽默,讲课妙趣横生,他的脑袋里时常充满天马行空的想象,老周的课是我们班最爱的课,他总是能从课本的一些边缝里抠出各种历史遗迹,或名人名事,告诉我们地理何以成为地理。
如果老周在讲课的间隙低头往下瞧一瞧,必定能收获一大波如同雨后春笋般仰慕的目光,这其中最闪亮的一定是我。
二、
高中时我的座位在第一排,每天都要吃一脸粉笔灰,各科老师看到黑板上上节课的板书没擦都会嘱咐值日生一定要提前擦黑板,然后他们在课上板书时我们依然会吃掉至少两黑板的粉笔灰。
只有老周,他走进教室第一件事永远是发给我们第一排的同学一人一张报纸,每当他板书完毕要擦去时,都会对我们喊一声“前排的同学用报纸挡住脸我要扫雷了——”
将报纸拿开后看到的永远都是他那如同得了白化病一样,被粉笔灰覆盖的脸庞和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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