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白毫无察觉,微哑的嗓音带动着喉结的震动,烫得她拇指灼痛:“虎妖拥着她,黑暗中屋内烛火摇曳,纸窗模模糊糊映出窗外徘徊不止的影影绰绰鬼影,嘎吱嘎吱的咀嚼声和着呼啸的夜风,殷红的血痕润湿窗纸,很快戳出一个小洞。一只硕大如铜铃的瞳孔妖异如血,穿过窗纸,沽溜沽溜、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她仿佛嗅到它喷出的腥臭热气,血丝森森挂于利齿,尖利的狞笑直锉耳膜,吱呀的厢门止不住地发抖……”
她的记忆像割裂的碎片,屋外依旧是星点火光,隔绝着寒风的屋内是紧紧依偎的两人。她恍恍惚惚地挨着他的肩膀,院墙上到处是影影绰绰的扭曲影子,窸窸窣窣的狞笑声。耳畔萦绕着低沉清醇的微醺嗓音安抚着她,搅动的记忆却愈发躁动,支离破碎,世界宛若坠入黑白。
一如十多年前,飞舞肆掠的火舌舔舐着村落,兵荒马乱,飞起的头颅,四散的鲜血,她瑟瑟发抖地躲在院墙下的臭篓子里。透过狭小的缝隙,外面狰狞的火光歪曲着那些可怕的鬼影,饱具恶意的奸笑声张牙舞爪得占据着堇岚的心。冰冷的窒息感扼住咽喉,听到鼓膜无限放大自己的心跳,她猛地对上墙外那只杀红眼的眸子,以及那抹咧开的狞笑。
“虎妖紧紧搂着她,缩在了角落,温热的声息在耳畔,狂乱的心跳渐趋于平静,他冰冷的手抚上她惊恐的眼眸,遮挡了火光,那只可怖的眼球从她眼底撤离,虎妖呐呐安慰她:‘乖,我在这儿,别怕,别怕。’”
——“乖,桑哥在这儿,别怕,别怕。”心底里同样响起一道熟悉的温暖的嗓音。
是了,当时在背后的是强大的阿哥。同样冰冷的手抚上她的双眼,不止是手汗还是泪水,混合着,淌过她的腮帮,隔绝了那道灼热的视线。
“巨大的轰隆声,一只长满黑鳞的巨爪撞开了大门,血红的眼瞳在漆黑的夜色灼灼如灯笼,它笑了,勾着利爪划向他们。”
——清脆的倒塌声,那道鬼影踢翻了栅栏一把掀开篓子,杀得通红的眼瞳在漆黑的夜色灼灼如灯笼,他狞笑着,举起刀刃劈向他们。
“虎妖眼瞳猛地一缩,一把推开她,毅然拦在他身前,回过头,竭嘶底里地喊着:‘逃啊,快逃啊!!!’她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她看到狐妖奋不顾身地扑向它。利爪挥下,鲜血如瀑,爆裂似花,糜烂成雾。”
——阿哥眼瞳猛地一缩,一把推开她,毅然拦在他身前,回过头,竭嘶底里地喊着:”妮,逃啊,快逃啊!!!”她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她看到阿哥奋不顾身地扑向他。刀刃挥下,鲜血如瀑,爆裂似花,糜烂成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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