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顿住。
在方才那个暧昧至极的梦过后,这样简单的一句话仿佛都有了别样的意味。祁进庆幸姬别情只是含笑,面上更是全无异样地将帕子放回原处;心内则为自己方才的屏息感到羞愧。道尊在上,他怎么竟有一瞬间会认为,他的好大哥要说出“湿的还有另一处”那种淫词艳语呢?难道情深意切地相交十五年,还不够让他认清眼前这个人对他的赤诚心眼、冰雪肝胆么?
祁进一时间又是愧疚、又是紧张,竟再不说出旁的话来,只是心绪鼓荡着,伸手欲拽姬别情的衣角。而真个触到布料,祁进立马又觉得,自己醒来后实是举止失措,竟似做什么都错。
可姬别情仿佛不这么认为。
他依旧温言软语,用手背去试祁进的额温。“你重伤迟迟未愈,可不能在这时发热。”随后又存了几分责怪神色,轻轻握住祁进的手,“怎么还住到这里来了?你本就需要人照顾——”
见大哥说着说着,眼底就流露出几分忿忿;祁进心知,这是觉得纯阳苛待了自己。可他双腿间的那处,着实是对师门至亲也不能说的苦衷。因此,祁进也只是执着大哥的手,用力反握回去;他攥得那样紧,就像能从姬别情温厚的掌心,汲取到某种能让他继续撑下去的力量。
“他们总来看我,弄得到处乱糟糟的,弟子们也人心惶惶,”祁进一字一顿,将这腔曾在梦中心里说过数月、不下几十回的话尽数倾吐,“在这里住反倒清净些,大哥来往下榻也方便。”
姬别情愣在原地。
这两三年他公务繁忙,同祁进见得不多,关系倒比前些年的见面就打缓和了少许。只是每每想起两人间愈发清平寡淡的相处,姬别情亦不免心中思忖:祁进在自己口出不逊、辱及纯阳时的叹息和沉默,到底是出于从前情分的不舍与不忍,抑或是因为道高德妙的超脱与容忍?
他不敢细想,遑论出口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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